跨过长江去武汉的少年

澎湃新闻记者 张小莲

3月27日,来武汉的第63天,楼威辰在给求助者买药的路上,车子爆胎了。送去汽修厂,发现底盘已变形,需要一次大修。

楼威辰给秀秀弟弟写的小纸条,鼓励他坚强独立。

至于早期物资分发效率低的问题,楼威辰认为,这不能都怪责于武汉红会,因其只负责中转物资和登记收发情况,医院领物资必须要有卫健委或防疫指挥部审批的函,如果有函,就算医院没车,他们也可以送过去。“从我第一天来就知道,他们确实没有权利发物资。”

11日中午,楼威辰得知秀秀家的情况后,立刻买了两盒饭送过去,因为是外地号,他打了四个电话,秀秀都没接。楼威辰又问到秀秀弟弟的电话,才联系上他们。

送完午饭,他又跑了一下午,买到蛋白粉、84消毒液、酒精、阿胶等物资,还打包了两盒炒饭,送去给他们。回到住处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他才吃上当天的第一顿饭,一碗泡面。

当天晚上,他辗转难眠,觉得自己虽然在当志愿者,但并没有为武汉做出多大贡献,在红会也曾被人质疑“不干实事”。这一系列因素,让他决定去做实实在在的救助工作。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吵醒,他被分配到物资组搬货,干了大半天,宣传组的负责人偶然得知他原来做文案工作,便让他去了宣传组。

2月2日,武汉街头。

他们找了个空办公室,让他先休息。隔壁是接电话的话务组,24小时三班倒,电话铃声、嘈杂声彻夜不停。他躺在沙发上,凌晨三点多才睡着。

出发去武汉之前,楼威辰发了一条朋友圈。 本文图片均为受访者供图

在宣传组的半个月,楼威辰亲历了每一条针对武汉红会的质疑和谣言,“我们本来是个宣传组,后面变成一个辟谣组”。很多时候,他感到委屈又愤懑。

该系列传感器分别测量了南海海水中从海平面到海底整个剖面的叶绿素a、微生物和多环芳烃的浓度。原位探测深海中叶绿素a的浓度,反映了深海中浮游植物生物量或现存量,是计算初级生产力的基础。原位探测深海中微生物的浓度,具有很高的科学研究价值和衍生的经济价值。

当时,武汉红会办公楼只能暂时存放少量物资,大量捐赠物资必须集中转运到国博A馆临时仓库。2月1日,央视记者探访国博A馆时受到保安阻拦,交涉过程中直播被切断,现场未见红会人员。楼威辰称,该仓库实际上是防疫指挥部在管理,此事曝光后,物资捐赠工作便由防疫指挥部接管了。

12日,秀秀住进市第一医院,弟弟被送去隔离酒店。一家三口在三个地方,楼威辰三边都送,给秀秀送生活用品,给她弟弟送食物,给她母亲送药,前后跑了大概10次。

这个问题让楼威辰意识到,秀秀内心对救助可能有一些抵触,于是他讲了自己的身世:从小父母离异,跟着父亲和爷爷奶奶一起长大,父亲在他16岁时猝然离世,爷爷也在四年前因病去世,只剩下他和奶奶。

大连化物所方面称,原位探测深海中多环芳烃的浓度,有助于勘探海底原油溢油,具有重要的能源勘探价值。此次勘探所得数据为海洋生物、物理海洋等多学科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原始数据。该系列仪器均属中国首套该类型的深海原位荧光传感器,其中,深海原位微生物荧光传感器也是国际首套该类型仪器。(完)

1月25日晚上,楼威辰进城后就看到这个路牌通告,再度加深了他对封城的认知。

在本航次海试过程中,深海原位叶绿素荧光传感器共进行5潜次海底试验,最大试验深度为3497.6米;深海原位微生物荧光传感器共进行3潜次海底试验,最大试验深度为2371.4米;深海原位多环芳烃荧光传感器共进行3潜次海底试验,最大试验深度为3340.0米。

这63天里,为了给老弱病残等困难群体送物资,他的车跑了一万多公里,几乎跑遍了武汉所有区域,平均一天跑三四个区。

晚上10点多,他在武昌收费站入口前停了下来。一眼望去,前方一辆车、一个行人都没有,黑夜中只见楼影幢幢。

11点多,抵达红会办公楼。一楼放着很多物资,有几个人走来走去。办好捐赠手续,楼威辰大概说了下自己的经历,很快被围观起来,大晚上有个人从那么远的地方赶过来,大家都很惊讶,说这是大爱。

当时秀秀几乎快放弃自己了,对住院已不抱希望。小纸条给了她一点力量,就像在一片黑暗中,“有一束光照进来”。

2月8日,他送一个红会志愿者去武汉市中心医院,给李文亮医生献花。他在医院门口看到几辆殡仪馆的车,门诊大门前堆满了花束,连院外围栏也放了一排鲜花在地上,每束花都有一个小纸条,寄托着同一种情绪。

秀秀一开始有些不理解,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人,便问他,你是不是可怜我?

出发前,他把手机解锁密码、支付密码和墓志铭发给了最好的朋友,并发了一条朋友圈,表示自己要去武汉做志愿者了。

1月20日,秀秀父亲开始发烧咳嗽,27日凌晨被120紧急送去武钢二医院,但当时医院无法做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患者转院也很难。在排队做核酸检测的期间,秀秀想把父亲带回家隔离,以免在医院交叉感染,医生也同意了。她都已经联系好车,在医院门口等了许久,最终还是看着父亲被带回病房。

外面还下着小雨。楼威辰摘掉口罩,又抽起了烟,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城。一旦进城,也许很长时间出不来,他考虑了所有可能会面临的问题:无法回去复工、没有收入和住处、家人的担心、被感染甚至死亡的风险……

1月底,武汉市红十字会在接收捐赠物资。

他先联系了武汉科技大学附属医院,说要捐赠口罩,想当志愿者,对方说医院不招志愿者,可以找红十字会。他又联系了武汉市红十字会(以下简称“红会”),接电话的人一直在咳嗽,让他恍然生出一种末世感,“连坚守一线的人也被感染了?”他更想进去了,“武汉越危险,说明它越需要人。”

其中,山东寿光捐赠的350吨蔬菜低价售卖一事影响最大。楼威辰说,这其实是一个乌龙事件,红会确实从头到尾没有参与,事先也毫不知情。当时红会发了一则辟谣申明,仍有很多网友不相信,说“你们都拿去卖了,居然还说没收到这批菜?”后来武汉市商务局回应称,外地捐赠蔬菜的销售收入集中上缴市财政,作为防疫资金。

2月10日,母亲终于被收治入院,医生当天下达了病危通知书,进了ICU。在家隔离的秀秀发着高烧,胸闷乏力,无法下床。那两天,是秀秀人生中最绝望的时刻。

他从来没有开过8个小时的长途。那天下着很大的雨,高速上一路畅通无阻,尤其天黑之后进入湖北境内,几乎没有同向的车。听着雨刮器的声音,疲惫和孤独感更加凸显,他只能靠音乐和抽烟来提神。他打开广播,想了解武汉的情况,但大多时候没信号,只能听到沙沙声。

于是,一路上时不时就有消息弹出来,都是劝他回去的,也有一些质疑,叫他不要把病毒带回来。还有个朋友说,进了湖北之后,车内空调记得打内循环。他一下意识到危险和恐惧。十几个人连说带劝,他慢慢打消了留在武汉的念头,决定把口罩送到就回来。

最近很少收到求助信息了。社区开始有限放行,市内交通在逐步恢复,各行各业也在陆续复工。这意味着,武汉已经不太需要他这样的志愿者了。

秀秀家是楼威辰救助的第一个新冠肺炎患者家庭。

第二天上午11点起床后,楼威辰带上手机充电线和一床被子,便开车出门了。他在安吉当地到处找口罩,两个多小时,跑了十几家,终于在一家劳保店找到了,他花1400元买了4000个外科口罩,就直接上高速了。

之后,母亲、秀秀和弟弟相继查出肺部感染。2月8日下午,秀秀姐弟陪母亲去医院输液,母亲病得“很难受”,拜托医生打一针让她离开。秀秀劝她说,爸爸也在坚强地活着,你也一定要坚强。她至今没有告诉母亲,父亲在当天上午已经去世了。

2月8日,从武汉市中心医院回来的楼威辰陷入愧疚中。

弟弟把饭拿上来后,发现还有一张写给秀秀的小纸条:“没有一个冬天不可逾越,没有一个春天不会到来。坚持住,照顾好弟弟,你们母亲所需的蛋白粉已在打听。当无法坚持的时候,请拔打158****5998,我和希望都会出现。”

大年初一,25岁的楼威辰独自驱车700公里,从老家浙江安吉来到武汉做志愿者,其间把积蓄花完了,还委托中介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只为继续救助更多的人。他在武汉挨过饿,失过眠,流过泪,忍过痛,还下过地……“就像一次变形记,体验了各种民间疾苦”。

安吉至今零确诊,大年三十,楼威辰跟朋友出来玩,整条街上没人戴口罩,那时他还不怎么关注疫情。当晚,他频繁看到武汉各大医院物资告急的消息,开始在网上找口罩,没找到,凌晨五点才睡着。

“我和希望都会出现”

2月11日,秀秀与楼威辰的短信对话。

过了十几分钟,几支烟抽完,楼威辰还是决定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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